当前，海洋环境日益恶化，中国与东盟推进海洋环境治理合作迫在眉睫。首先，蓝色伙伴关系基于双方战略需求，为中国和东盟海洋环境治理合作搭建机制平台。其次，中国和东盟同属于全球南方国家，通过蓝色伙伴关系可有序推动全球南方国家的海洋环境治理合作。再次，受大国竞争的影响，海洋环境治理等非传统安全领域出现泛安全化现象，通过构建蓝色伙伴关系，有助于中国和东盟摆脱在海洋环境治理领域的安全困境。
一、蓝色伙伴关系服务中国—东盟的海洋环境治理战略互需
首先，中国和东盟均有促进海洋环境可持续发展的政治意愿。中国和东盟国家一衣带水，具有相近的地缘环境，均面临严峻的海洋环境状况。2021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坚持陆海统筹、人海和谐、合作共赢，协同推进海洋生态保护、海洋经济发展和海洋权益维护，加快建设海洋强国。海洋环境可持续发展是中国建设海洋强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由于近年来全球变暖、海洋酸化及海洋生物多样性骤减，东盟国家亦认识到当前亟待解决海洋环境可持续发展的问题。2015年12月，中国与东盟签署《巴黎协定》，双方均认识到海洋生态系统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的重要性。2020年11月，第15届东亚峰会通过《东盟海洋可持续发展领导人声明》，旨在以东盟为中心，加强海洋环境治理，包括保护海洋生物多样性，减少海洋污染，促进蓝色经济发展，以及加强区域合作。2024年7月，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出席中国—东盟外长会议，表示愿推动中国—东盟实现高水平互联互通，为更为紧密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注入新动力。
其次，蓝色伙伴关系搭建中国—东盟在海洋环境治理的合作平台。2021年11月，习近平主席在中国—东盟建立对话关系30周年峰会上指出，要增强中国—东盟国家海洋科技联合研发中心活力，构建蓝色经济伙伴关系，促进海洋可持续发展。海洋环境治理任务艰巨，中国和东盟将其纳入相关合作机制，不仅限于自然生态系统，还包括经济政策和社会发展框架。2024年10月，第27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宣布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3.0版升级谈判实质性结束。中国将面向东盟实施人工智能赋能发展科技能力提升行动，愿同东盟打造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共建清洁能源合作中心。蓝色伙伴关系包含的“经南海向南进入太平洋，共建中国—大洋洲—南太平洋蓝色经济通道”与东盟密切相关，将海洋环境治理与经济发展相关联，构建中国与东盟蓝色经济发展的合作平台。
二、蓝色伙伴关系适应全球南方国家可持续发展需求
可持续发展是全球南方参与海洋环境治理的重要理念，全球南方也是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最大推动力。习近平主席指出：“中国始终是全球南方的一员，永远属于发展中国家。中国出身南方、心系南方、扎根南方，始终与南方国家同呼收共命运。因此，在海洋环境治理问题上中国与东盟休戚与共。可持续发展理念是全球南方以发展权为核心的新规则之一。随着中国、巴西等新兴大国探索发展中国家合作的新模式，南南合作以《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及《亚的斯亚贝巴行动议程》为导向，在宗旨上从减贫转向可持续发展的新合作模式。“发展中国家”仅仅阐释国家间贫富差距，而“全球南方国家”强调全球秩序中权力关系的不公。蓝色伙伴关系从权力关系的角度切入，塑造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治理领域的发展模式。
蓝色伙伴关系是全球南方国家落实海洋环境发展权的重要创新。中国秉持可持续发展理念参与海洋环境治理，将中国可持续发展置于人类可持续发展中。蓝色伙伴关系契合全球南方国家对海洋环境治理的需求。中国在《蓝色伙伴关系原则》中明确共同合作领域，包括保护海洋生态、应对气候变化、减少海洋污染等，并秉承鼓励自愿承诺、开展共同行动、推进公正治理、共享发展成果的理念。中国与东盟在全球南方的合作框架下开展海洋环境治理。此外，蓝色伙伴关系有利于中国与东盟在海洋环境治理中提升话语权与参与能力，实现在全球治理中由“中心—边缘”向“平等—共治”的转变。
三、蓝色伙伴关系助力中国—东盟海洋环境治理合作去安全化
当前，在中国和东盟海洋环境治理中存在“泛安全化”现象。某个领域或议题的“泛安全化”是通过戏剧化增强语言文本的表现力、增强现有话语中的权力嵌入、塑造接收者对语言的主观定义而形成的。中国—东盟在海洋环境治理中的泛安全化体现在以下三方面。首先，关于中国海上“威胁”的污名化论调由来已久。2022年5月，四方安全对话（QUAD）首脑会议推出以打击“非法捕捞”为目标的“印太海域态势感知伙伴关系”（IPMDA）。美日澳印四国过度渲染并扭曲中国“非法捕捞”问题，导致印太地区海洋治理“泛安全化”，误导域内相关国家偏离与中国正常的合作轨道。其次，美国等国家借口海洋环境治理属于低敏感领域，介入南海岛礁争端。美国指责中国采取所谓的“灰色地带”策略，声称这一做法“破坏基于规则的秩序”，在叙事层面污名化中国正常的海洋活动，阻挠中国与东盟国家在海洋治理的相关合作。再次，一些东盟国家习惯性地接受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指控与污蔑。自2023年9月以来，菲律宾国家安全委员办公室陆续发表言论，就所谓“南海海洋环境保护”再次提起国际仲裁，扬言此举是应“国际调查”“国际红十字会介入”，有意挑起对抗情绪。海洋环境治理是一个复杂且艰巨的议题，需要各国之间相互帮助、群策群力，而“泛安全化”显然不利于海洋环境治理的开展。
蓝色伙伴关系旨在为中国—东盟海洋环境治理合作去安全化提供有效路径。中国和东盟发展道路相近、现代化理念相通。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同万隆会议十项原则、《东盟宪章》精神高度契合。习近平主席指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一脉相承。《蓝色伙伴关系原则》强调鼓励自愿承诺，维护代际公平，倡导将蓝色伙伴关系与海洋可持续发展相结合。中国与东盟在海洋环境治理领域中强调合作透明度，共享海洋环境数据和信息。2020年11月，中国与东盟建立数字经济合作伙伴关系，通过建立信息共享平台，加强海洋环境数据的交流与分析，建立合作信任。与美国所构建的蓝色太平洋伙伴关系不同，蓝色伙伴关系依托于海洋命运共同体理论，强调区域和平、稳定和可持续发展，减少海洋环境治理领域的潜在冲突，将为中国—东盟海洋环境治理合作提供蓝色动力。
文章来源：节选自《蓝色伙伴关系视阈下中国—东盟海洋环境治理合作》，原刊于《南亚东南亚研究》2025年第3期，转载请注明原出处、作者信息及由中国海洋发展研究中心编排
作者：毕世鸿，云南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国际关系研究院教授；姜文玉，云南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