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CB&TT）经验和教训对于BBNJ协定下CB&TT模式落实而言能够提供重要参考，其不仅有利于促进实现BBNJ协定下进程的有效性和迭代性，并且从未来协定实施角度来看，识别和分析现有经验也将成为提升执行效率并取得突破性进展所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以现有经验为基础，在CB&TT模式价值指引下，BBNJ协定CB&TT模式的落实可考虑从制定和实施CB&TT发展战略和行动计划、推动CB&TT的参与型进程以及健全CB&TT的管理机制三方面着手。
一、以发展战略和行动计划推动BBNJ协定下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的运作
（一）制定BBNJ协定下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的发展战略
可考虑以制定CB&TT发展战略的办法推进CB&TT模式的落实，特别是落实模式条款要求的CB&TT有效性、参与性和性别平等。就全球层面战略而言，战略应以公平公正、惠益分享以及国情多样性等作为指导原则，确定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的目标、产出、具体活动以及优先领域等核心内容，同时战略应涵盖与性别平衡有关的发展要素。就区域层面战略而言，在建立区域次委员会作为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委员会附属机构的情况下，区域次委员会可在全球战略指引下，因地制宜地制定该区域的CB&TT战略。该方面可以IOC区域战略作为参考。
（二）适时调整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战略并制定相应的行动计划
为实现BBNJ协定第42条模式条款要求的CB&TT有效性和迭代性，适时调整CB&TT的发展战略并制定相应行动计划颇为重要。由于CB&TT的受益群体主要是发展中国家，因此，战略方案的调整应有利于发展中国家利益的实现。例如在ISA战略计划方向五(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能力建设)中，ISA以伙伴关系基金作为能力建设、技术援助与资源调动的主要平台，替换了原战略中的资金安排，即“为海洋科学研究捐赠基金和受益者提供资金机会包括参与全球融资机制”；可见，ISA资金机制的策略调整也意在强化能力建设的可预测资金体系。此外，就行动计划而言，可考虑以“战略目标—高级别行动”为逻辑展开，确定行动的完成年份、主管机构、相关机构以及协调机构等要素。以ISA高级别行动计划为例，ISA将“促进与联合国机构的合作(包括通过联合国海洋协调机制)”划定为高级别行动计划的一项，以响应ISA战略中“建立和加强与有关全球、区域和次区域组织的伙伴关系”要求。
（三）以现有最佳方法推进BBNJ协定下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战略的有效落实
BBNJ协定在第42条强调了CB&TT模式是一个国家驱动的进程，鉴于此，《巴黎协定》下的“国家自主贡献”可为落实BBNJ协定下的CB&TT战略提供经验借鉴。为应对气候变化，《巴黎协定》要求缔约方编制、通报并保持连续性国家自主贡献以落实计划，同时在国家层面采取减缓措施以实现这一目标。国家自主贡献涵盖了有关资金需求与供应、技术以及能力建设等方面的重要信息，这些信息是实现《巴黎协定》及其目标的核心保障，也是各国为减少本国排放以及适应气候变化所作的切实努力。BBNJ协定可以此为借鉴，倡导缔约方建立本国关于BBNJ协定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
二、全面推动BBNJ协定下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的参与型进程
（一）制定“沟通和利益攸关方参与战略”以推动CB&TT的参与型进程
BBNJ协定可考虑在巴黎能力建设委员会综合方法指导下制定一项“沟通和利益攸关方参与战略”，分别规定沟通和利益攸关方参与的不同办法。在沟通方面，巴黎能力建设委员会提供了一份外部受众和沟通渠道指示性清单，针对不同受众提供了不同的沟通渠道；BBNJ协定也可制定一份沟通清单，纳入数字媒体等沟通工具，同时，BBNJ协定可考虑将缔约方、联合国机构以及实施能力建设的国际组织等作为主要受众，而私营部门、土著人民以及民间社会等作为次要受众。在利益攸关方参与方面，BBNJ协定可考虑将“基于目的参与”作为参与的重要原则。巴黎能力建设委员会经验表明，以主题为基础并以成果为导向的合作在建立有效伙伴关系和取得良好成果方面能够取得成功。并且，BBNJ协定也可提供一份参与模式清单，在类型方面适当考虑活动、会议、意见征集以及能力建设非正式协调小组等多种形式。
（二）加大对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参与进程的资金支持
就推动CB&TT模式的参与进程而言，需要确保资源的充足性，特别是资金资源。就资金而言，并非所有的资金举措都能实现预期效果。因此，BBNJ协定应汲取教训，吸纳创新资金来源。BBNJ协定可实施多种融资方案并制定该类长期融资战略，充分吸纳利益攸关方的广泛参与，并与之建立多元伙伴关系，最终强化对CB&TT参与进程资金支持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
（三）强化对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参与进程中特殊情况的考虑
在CB&TT模式运作过程中，特别是在推进参与型进程方面，发展中国家需求和促进性别平等问题应给予高度重视。发展中国家已然成为CB&TT的主要参与者和受众对象，特殊类型国家也更加注重通过能力的提升来实现海洋科学的发展，因此，BBNJ协定在CB&TT模式运作中应当兼顾这些国家的特殊情况，适当考虑给予其优惠政策或待遇。最后，BBNJ协定CB&TT模式的运作也应促进性别的平衡发展。BBNJ协定在CB&TT模式运作中可考虑女性参与者的比率，在适当条件下为女性研究人员提供充分的参与机会并创造有利的参与条件。
三、健全BBNJ协定下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的管理机制
（一）完善BBNJ协定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委员会的组织架构
CB&TT模式的运作需要一个高效的机构推动落实，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委员会在此过程扮演了重要角色。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委员会的完善可考虑从委员会的组成和专家组工作机制两方面切入。就委员会的组成而言，BBNJ协定规定缔约方大会在选举委员时，应考虑到地域的公平分配，兼顾性别平衡，同时也要为最不发达国家、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以及内陆发展中国家提供在委员会的代表性。在专家组制度方面，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委员会可考虑建立能力建设工作组，并鼓励缔约方为工作组提名合适的候选成员。此外，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委员会也可考虑由工作组参与制定并不断完善能力建设监测和审查指标体系。
（二）构建BBNJ协定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类型的网络化实践机制
在网络化运行方面，BBNJ协定可考虑充分利用现有网络运行办法，实现与现有举措的有效协同。此外，BBNJ协定下CB&TT的另一重要类型是要实现数据、信息、知识和研究的用户分享，在此方面，IOC海洋信息中心以及海洋数据和信息系统可提供经验借鉴。
（三）优化BBNJ协定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的审查指标体系
为了实现BBNJ协定第42条模式条款要求的CB&TT有效性，加强对CB&TT活动的审查至关重要，因此，优化BBNJ协定下CB&TT的审查指标体系成为首要前提。就CB&TT的审查指标体系而言，可考虑在现有众多定量指标体系基础上，纳入定性指标。在该方面，联合国“海洋十年行动”的“定量—定性报告”指标体系可为BBNJ协定提供参考。
来源：节选自《BBNJ协定下能力建设和海洋技术转让模式：经验借鉴、价值遵循与实践进路》，原刊于《边界与海洋研究》2025年第2期
作者：张丽娜，系海南大学法学院教授；岳家兴，系海南大学法学院国际法专业博士。